凡煙小說

☆、出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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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三哥被捕入獄,陳氏旗下幾乎所有的公司都不能幸免的被查出了問題,陳氏電力首先垮下,宣布破產,資產收歸國有,整體改制,半年之內變成國有企業,合並到國家電網,同時SGCC預計年底上市。

我看著新聞,嘴角泛出一絲苦笑。這種比打砸搶更惡劣的收歸方式,從中獲益的,無疑是背後操縱的政黨。不禁想起阿同的疲憊,我心裏觸碰到一絲柔軟,苦澀中又夾雜了些許甜蜜,阿同不論為了什麽,至少還在盡力的幫我。

阿同是真心喜歡我的。我在心裏默默的告訴自己。

又過了兩天,大哥給我打了電話。總算聽到了大家的聲音,大哥說家裏一切都好,但就是被嚴密的監管起來,我一旦回國就不能再出境,家裏也沒什麽大事,目前大家的重心都在三哥的公訴上,說是要盡量減刑,能無期最好,如果非要死刑,就死緩,全家都在疏通關系。

大哥說了一大堆之後嘆了口氣,“幸好老四老五分出去,牽扯的少了。多多,陳氏脈絡龐大,以前大哥和爸都很希望你能學成歸來,分擔點家裏的事情,可現在這麽一鬧,大哥在想,或許你單幹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你的小酒吧現在紅紅火火,如果它周邊有大型商業娛樂場所,相應設施配備齊全,絕對是相輔相成的事情,首府在以不可預見的速度發展著,這塊地隨時有人會拿下,做生意眼光很重要,行動力也是決勝因素。”

其實我早就看好了酒吧周圍的那片地段,往東走三百米就有一片居民樓,北面有一塊荒廢的工業園,南面和西面是兩個公交站,工業園這塊屬於政府管轄下的城市規劃,不能亂動,要拿下那塊地做商業用地沒有相當硬的關系是不行的,眼下只有先對酒吧所在的那棟商業樓下手。把小店面做大,擴展開來一直都是我的思路,但是目前我缺資金。

顯然這個錢我不能從陳氏再拿,如果拿了的話我很容易被警察盯上,英國對待經濟犯罪是非常敏感的,到時候我一定會被遣返回國,或者直接在境外被監控。

我沈默了很久,大哥也一直在默默的等著我的回話,一時太過靜寂,我聽到老爸的咳嗽聲,當即放棄思考,老爸身體一向硬朗,突然咳嗽的這兩聲不禁讓我有點心酸。我開口道,“爸爸身體怎麽了?”大哥道,“沒事,有你二哥在。”我點點頭,“二哥呢,大嫂呢?還有陳意如呢?”大哥都一一答好。不得不說,雖然那個小崽子挺煩人的,但這麽久沒見,家裏又出了事,血濃於水嘛,我得拿出小叔的態度好好關心一下這個小不點,於是當大哥親切的拿著手機切換到視頻通話,放到小不點面前的時候,我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,努力維持著華麗的外表對著小陳意如笑,結果這小崽子還真是不客氣,倆腿一伸對著攝像頭就次了一潑尿。

更可悲的是,我竟然還下意識的躲閃了一下。然後我就只能看著天花板,因為小崽子哭嚎起來,折騰的全家註意力都沒在我身上,誰還有功夫管手機。

我咬牙切齒,陳意如,你大爺!咦,不對,陳意如沒大爺,他大爺就是他爸,好吧,陳意如,你二大爺!說二哥好像也不怎麽好,這麽說來,我還不能罵他了,隨便你XX都是和我有關系的,罵他等於罵我自己。

我憤憤的掛了視頻電話。然後突然覺得無限悲涼,仔細想想,我給家裏打的這個電話,大哥匯報了一下家庭現狀,二哥在照顧老爸,老媽在嚼薯片,小崽子哭之前大家還會象征性的問問我的情況,那個小崽子一哭,就完全沒人關心我的死活了!!!

我真恨不能生出一個更萌更可愛的小東西來跟陳意如分分寵愛,讓他也嘗嘗失寵的感覺,哼哼。(→ →陳多詡:九媽,給我生個更萌更可愛的小玩意出來!老九:真的?你真的能生?你知道什麽叫子宮嗎?你有卵子嗎?無卵繁殖染色體怎麽組織啊?你XY,喻雙同XY,你想過沒有,出個XX或者XY也就算了,萬一整出個YY來,你倆是要生出什麽東西來?陳多詡:…那那些包子文都是怎麽寫出來的?老九:當然是主角賄賂作者然後更改設定寫出來的啊。陳多詡:那我賣個萌怎麽樣?老九雙眼放光:可以啊!陳意如:哇嗚嗚~~~~(>_<)~~~~老九立刻撲向陳意如:喲,小如如,你怎麽樣了呀?陳多詡一字一頓咬牙切齒:陳意如我掐死你!)

我翻出Vincent大叔的電話,還是撥了過去。

聖誕節,大部分工作室都已經停止工作,但我到了Vincent大叔的工作室才發現,這個地方燈火通明,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節日的趕腳,我不敢怠慢,自動自覺的加快的效率。Vincent大叔跟造型師溝通了兩句,就看著造型師滿眼放光的朝著我撲過來。

雖然我是個gay,還是個0,但我不得不由衷的說一句:這個造型師是個娘炮。跟他比起來,我是真漢子。

高挑的馬尾辮我就不說啥了,搞藝術的,Vincent大叔也在腦後紮個揪,緊身衣緊身褲還踩著一雙高跟鞋,深V領露著明晃晃的鎖骨和喉結,長長的手指甲上是各種顏色的指甲油,最關鍵的還不是衣著,是他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娘炮氣質。翹起小拇指,然後嬌羞的給你挑眉頭拋個媚眼什麽什麽的,我開始反省,或許在阿同眼中,我就是跟他一樣的形象?

然後我又果斷的搖搖頭,我確實撒過嬌,但我不會翹蘭花指,也不會轉腰扭屁股,更不會塗口紅。

默默的長舒一口氣,我覺得我還有救,但這貨是沒救了。

我坐在鏡子前,漠然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由一個整潔的小青年變成了頹廢的美少年。想到如果我家這回挺不過去,我可能真就淪落成這個德行,不自覺的,我就憂郁起來。然後我就聽到了“喀拉喀拉”的連拍聲,我反射性的看向聲音來源,只見Vincent大叔滿意的變換角度又在那連拍,之後又讓我換了好幾個造型和場景,收工以後已經是半夜了,Vincent大叔邀請我去他家裏過聖誕,我想反正回家也是我自己,不如就去他家湊湊熱鬧,就跟著過去。

到了Vincent大叔家我才發現,合著他也是自己一個人過聖誕,弄的我倆特別孤寂,然後就對著喝啤酒。喝到後來Vincent大叔開始不省人事,開始嫌棄家裏沒什麽吃的,就胡亂打電話,過了不多一會兒,我就看到那位衣著光鮮的Mr. Lawrence黑著一張臉,拎著無數食物進到屋裏,惡狠狠的盯著我看。我一聳肩,馬上識相的讓出Vincent大叔身旁的位子,Mr. Lawrence也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了下去,然後…我和牛逼哄哄金光閃閃的Mr. Lawrence就開始了大眼瞪小眼的過程,後來還是我先沒撐住,有點渴了,順手開了一罐啤酒遞給了Mr. Lawrence,又自己開了一罐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,這位光鮮體面的Mr. Lawrence看著我的表情就好像要把我吃了,大約是攝影師和模特之間本來關系就暧昧,我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,“Vincent大叔請我來的,反正我一個中國人自己在這邊,這種節日肯定無所事事,就過來了。家裏出了事,我又不能回家,什麽忙都幫不上,真沒用啊。”說完又仰頭把剩下的小半罐啤酒都喝了。

Mr. Lawrence的臉上突然浮現了幾分悲戚,他盯著我把玩啤酒罐的手好一會兒,緩緩開口道,“Vincent本來不叫Vincent,是世界頂級的攝影師,但他五年前為了拍攝一組照片,帶著兒子一起去蘇裏南,兩人在雨林裏遇到蟒蛇…小Vin連片衣服都沒留下,後來Vincent回來照片獲了普利策獎,又在林茨作為特邀作品展覽,那是他這輩子藝術巔峰,但他卻付出了慘痛的代價。那之後他更名Vincent,為了紀念他的兒子。他選中你,或許是因為你和小Vin有些相似吧。”

我一時啞口無言,茫然的看著棱角分明的Mr. Lawrence(陳多詡:棱角分明的意思是這貨臉上打了馬賽克嗎?老九:→ →別因為剛才我去照顧小如如你就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,一激動我讓你小侄子攻你你信不信?陳多詡:(#‵′)靠(@)~我閉嘴了麻煩你給他找一個妖孽鬼畜□□女王攻死他)。

Mr. Lawrence接著說道,“如果不是因為他兒子的事,我和Vincent在他拿獎的那年就應該結婚了。對於他兒子,他一直覺得愧疚和抱歉,無法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,而他也抗拒我的幫助和感情,你的出現我無法說是好還是壞,但我希望,你能多少慰藉一下他的心情。”

他的話說的很誠懇,之前的故事還講的挺好,這段話直接把我說蒙了。我擡手捋了一下頭發,“怎麽慰藉?”

Mr. Lawrence露牙森森一笑,“你也知道,每年if·V的平面廣告一直都是Vincent來做,難得有他看得上眼的模特,不如你來代言if·V吧。這樣他又能找回工作的激情,對你也是有力的宣傳,一舉兩得的事情,怎麽樣?”

我一瞬間看到了Mr. Lawrence和大哥的共同商場屬性——腹黑。說什麽慰藉不慰藉的,根本就是想用我做免費勞動力,說什麽找回Vincent大叔的工作激情,人家工作本來就挺有激情的,工作室裏面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拼命,根本就是你想借機多跟人家親近親近套套近乎神馬的。太無恥了,我心裏暗暗的罵道,但臉上還是露出得體微笑,“多少錢一張?”Mr. Lawrence的很是大方的比劃了一個我很滿意的數字。交易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。

其實我知道Mr. Lawrence給的價碼有點低,但我是新人,又不是明星,只不過是形象好,又恰好跟Vincent大叔的兒子有點像,才能拿到這個代言,而且Mr. Lawrence開的價碼我大概估算了一下,小酒吧所在的那棟三層商鋪應該能拿下。至於北面商業區的地,我現在無能為力,只有默默的期盼著沒有別人先下手才好。

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。我以為拍平面廣告是件很容易的傻瓜操作,沒想到真正執行起來花了我三個月的時間。不僅每套衣服都要穿,而且要在不同的地方穿,我翹課安排行程,磨破了腳後跟走遍了歐美版塊的每一個國家,拍攝了各式各樣的寫真。倒沒吃什麽苦,只是感慨錢賺的真不容易。

Vincent大叔本來就是好相處的人,我也看得出其實他對Mr. Lawrence也是有感情的,挑了個合適的時機我就問起他對Mr. Lawrence的感情。Vincent大叔笑笑,沒有回避這個問題,坦然的回答我,“我喜歡他,我從來沒有否認。”看著我困惑的眼神,Vincent大叔接著道,“Lawrence對我也是有感情的,但他不是一個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,那樣,我寧願自己一個人。”

我一時對這話似懂非懂,我一直以為兩個人只要互相喜歡就應該能夠通過努力在一起。Vincent大叔看我困惑的表情,解釋道,“如果讓他在我和他的事業、他的家族中選擇,他會選擇他的事業和他的家族,最後才是我。十幾年前他就是那樣做的,五年前他又一次那樣做了。那次攝影旅行,本該是他陪著我作為結婚旅行的,後來他為了集團並購案和子公司上市,放棄了結婚旅行。我的兒子Vincent在跟我一同旅行的途中死了,他一直很為此感到抱歉,認為我不跟他結婚是因為小Vin的事情。”

我的心突然就咯噔一下。這突然就讓我想起了阿同。如果讓阿同來選擇,他也會做出跟Mr. Lawrence一樣的選擇吧。

說完Vincent大叔聳肩輕輕笑了一下,“或許因為我是完美主義者。可能是因為從事藝術創作的關系,我永遠都在追求完美。我敢說他除了我不再愛別人,但他對我的愛還遠遠不夠。我的情敵不是人,而是他的事業,他的家族,他的野心。”

“他有自己的顧慮,但那不是我為了接受他而委屈自己的理由。”

那天拍攝結束,我窩在自己的房間裏想了很久。Vincent大叔說的話對我觸動很大,我開始認真的思考我與阿同的未來,我對阿同的原則一直都是“只要你要,只要我有”,可是現在我突然有點慌了,或許阿同要的不是我呢。他有他的理想,有他的抱負,有他的事業,有一天他面臨著跟Mr. Lawrence同樣的抉擇時,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拋開我,更何況,他對我的那麽一丁點喜歡,也不過是我膩歪在他身邊,死皮賴臉要來的。

到那個時候,我還能不能承受。

到了那一天,我又該如何面對。

我是不是也能在十幾年二十幾年之後像Vincent大叔一樣對著一個小輩雲淡風輕的說著那些傷痛的往昔,是不是也波瀾不驚的看待傷害。

阿同已經成為了我血肉的一部分,他可以不那麽愛我,可以偶爾不理我,但就是不可以背棄我,不論因為什麽。他想要錢支持他搞政治,那我想盡辦法就拼了命的賺錢。他想要我出國念書深造,我就單槍匹馬的來了。甚至,為了能名正言順的和阿同結婚,我連變性手術都真的考慮過。

我沒有沖動或者不理智,相反,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麽,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。

阿同,他不能離開我。

他嫌棄我沒用,我會努力完善自己,他覺得我還小,我早晚會長大。他想要怎麽樣我都會滿足他,只有一點,他不能要我離開。所以,我必須努力。等我站在與他比肩的高度上,我才有資格跟阿同說,“別離開我。”

Vincent大叔的完美攝影技術和我無與倫比的驚人美貌帶來了驚人的效果,上流社會的反響好的不得了,我所代言的if·V的定制款和限量款的銷量以驚人的速度在增長。而我,拍戲和平面廣告的電話也接到手軟。

我真正的意識到。來錢了。

仔細而慎重的挑選之後,我拒絕了所有平面廣告的邀請。這倒不是因為if·V買斷了我的平面肖像授權,而是跟Vincent大叔合作過之後,我很難相信還有第二個攝影師能與Vincent大叔相比。既然沒有,我就不要自毀前程了。拍戲倒是在我的考慮當中,可是我的演技顯然還不到火候。既不拍戲又不接平面廣告,if·V的新鮮期很快就會過去,一旦這個機會我沒抓住,再想踏入這個圈子,那可就費勁多了。

就在我焦頭爛額的時候,一支香水的電視廣告向我拋來了橄欖枝。太好了,不需要過多的演技,曝光率還高,我果斷就答應了。

可能是我天生有經營的頭腦,我混的不錯,各個方面。我把酒吧所在的那三層小樓買下來了,直接精裝修招商引資準備弄個小商場,學校這邊我就算是徹底甩手了,等到我大學二年級的時候,學校直接把我遣返回國,對於這種狀態我承認我自己也覺得很丟人,家裏對我一致譴責,大感沒光。

我一聲嘆息之後就專心經營小商場去了,等我回過神兒來之後,我才反應過來,我回國之後第一件事應該是去找阿同。

阿同在主持會議,我就坐在他的辦公室裏這比劃比劃,那動彈動彈,阿同推門進來看到我的時候一楞,我立馬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,然後沖上去狠狠的抱住他。阿同輕輕拍著我的背,等我親親舔舔吃夠了,才把我拽下來,笑道,“多多,長高了。”我得意的笑,沒說自己被勸退的事情,東扯西扯的,就到了下班的時間。阿同看了看手表,然後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,“多多,我讓人給你送回去,今天晚上我還有個會。”

我吐了吐舌頭,工作要緊,我理解。

所以我就捧著他的臉狠狠的香了一口,“知道啦。”

從阿同辦公室出來,我才總算覺得心情好了許多。不論學業如何,阿同還是沒變的。我摸摸懷裏阿同家的鑰匙,打算去他家等著,給他個驚喜。

可是很晚了,阿同還沒回來。我想可能是他開會開的太久,所以就一直等著,等到十一點多的時候,我聽到鑰匙插門的聲音,蹦起來跑到門口對著門外的阿同露出我早就準備好的笑容。可是開了門,我就傻眼了。

阿同也楞了一下,隨後他進門,換鞋,對身後的女人介紹我,“這是曉誠的小叔,剛從國外回來,來我這裏住兩天。”那女人長得挺標準,行為也很是得體,她點頭微笑向我示好,“啊,你就是多多吧,你好。”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把表情掩飾的很好,但我不開心了。

我勉強作出一個笑容看著阿同,阿同朝著我笑了一下點頭,“這是我未婚妻,申晴。”

哦,申永德的孫女。紅三代啊。阿同找到這樣人家的女兒,肯定官運亨通了。比我賺多少錢都好用。

反正我就站在門口,換上鞋我就要回家,被阿同一把拽住,“多多,這麽晚,你要去哪?”我頭都不敢回,就怕看到阿同的樣子會哭出來。我抹了一把臉,甩開阿同的手,“回家。”我走遠了就聽到阿同在跟他親愛的未婚妻解釋,“可能是因為我沒時間陪他,小孩兒,不開心了。”申晴還挺善解人意的,“快去看看,這麽晚了,別出什麽事。”

我加快了腳步。

打上車,我就直奔自己的小酒吧,看著正在改建的三層小商場,我的眼淚突然就嘩的流出來。我這是圖什麽呢。背井離鄉的出國念書,拼死拼活的拍照賺錢,人家輕飄飄的就要結婚了,我被一招致命,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。

我突然就想起了Vincent大叔說過的那句話,“我的情敵,是他的事業、家族。”對於阿同而言,申晴即使不這麽出眾,他也一樣會娶的。

其實我不是沒想過我和阿同會成為這種情形。

只是我沒想到,這一幕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,心裏這麽難受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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